实、意对话,叩问时、空——关于语文课的断想

写在前面的话:


有人说“语文的外延是生活”,且不论“生活”,语文本身就已是一个永远的大命题,语文课,中学的语文课,只是其茫茫九派的一脉而已,语文课,语文人需要思考的课题。


以下是从教学过程中几则“散乱”的片段材料提取,删繁就简,并无体系,合而为一,只是以“断想”再现思考,题目是断取三则片段内容而已。


 实、意对话,叩问时、空


                                     ——关于语文课的点滴断想


                       断想一:写实与写意


写实与写意是一组对比的概念,关乎的范围也较大,这里我想结合诗歌鉴赏中四种表达技巧——白描、渲染、烘托、工笔,简单谈谈,追其溯源,它们都是国画技法,而后引入诗歌成为表达技巧的。先谈谈白描与工笔,白描是用明快简洁、朴素的语言文字,粗线条勾勒景物,干净利索刻画形象;工笔是以精谨工整细腻的笔法一丝不苟地描绘景物:白描与工笔本身是相对的,更多的体现写实的意味。再看渲染与烘托,渲染是在需强调的地方浓墨重彩,指通过描写景物来营造情感氛围;烘托是从侧面用笔,对事物进行描写,使所烘托的对象更突出:这两种技法重在氛围及环境的营造,重在感受有所凸显,更多的是体现写意的问题。


其实在文本教材中,关于写实与写意的例子并不只是集中在诗歌,小说也有,如曹雪芹《红楼梦》中《林黛玉进贾府》一课,关于肖像描写就鲜明的体现了写实与写意的问题。


王熙凤的肖像描写,可谓工笔,浓墨重彩,重在写实。我国古典文学中的肖像描写,是以“白描”为主,不事渲染雕琢,有别与西方的文字。譬如《诗经》中对美女的描写“螓首峨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到《聊斋志异》中甚至简练为一个字 “美”。《红楼梦》中的肖像描写,绘形传神,富有创新意识。对王熙凤这等至细的描写,实为少见,正如鲁迅说:“自有《红楼梦》出来以后,传统思想和写法都被打破了。”作者对王熙凤不惜重墨,让她浓妆艳饰,彩秀辉煌,与其说是褒赞,不如说贬谪,清代言女子之美,在娇羞媚态,服饰“不贵精而贵洁,不贵丽而贵雅”,王熙凤的极奢极丽的服饰恰是其风骚庸俗的性格和空虚贪婪的灵魂的昭示。


而对林黛玉的肖像描写是“虚多实少,绝去形摹”,重在写意,可谓“意十分下语三分”,处更是“穿戴竟无一字提及”,人们可以想象着给林黛玉着装,须是类似“翠竹临风的潇湘馆”的环境之于林黛玉,应是淡而不俗,清丽高雅,合其潇湘妃子自然洒脱的风流态度。而绝非是王熙凤式的珠光宝气,比之王熙凤的描写,林黛玉的描写,更显其神而略其形,使黛玉的形象更浪漫富有魅力。老舍先生也说过“真正美丽的人,是决不多施脂粉,不乱穿衣服的。”


在比较中我们不难发现,写王熙凤侧重于与众姑娘不同的“打扮”,绘林黛玉着眼于与众各别的“形容”。两者一实一虚,或浓或淡,巧施丹青,因人下笔各得其宜。


                          断想二:对话与叩问


语文课堂对象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个体,课堂之上师生之间进行的一种生命的对话,简而言之,语文课就是生命课,在这对话之中,自然有对生命的叩问,叩问文本生命内涵,并进行生命化的解读。


真正的教育永远是指向心灵的,而不是功力指向知识,指向能力,作为语文教师,我们要真诚的呼唤“要回归诗意心灵,以生命来解读生命”。用我们最具心灵化的语文教育,以情悟情、将心契心,在语文教育对话中让学生得到精神的滋养,塑造学生诗意灵魂,在语文天地里,构建生命的精神家园。


梁启超曾言“乃至欲新人心,欲新人格,必新小说”,面对人文价值的“流失”,面对个体生命的“不在”,我们当务之急,教学要回归生命本体,回归教师生命本体、学生生命本体、文本生命本体,不形式化,而要“将心比心”,用生命去解读生命,进而还原语文教学的生命意识,还原语文天地的生命叩问。


分析人物缺乏生命质感,只是在为人物“贴标签”,对于文本中人物的解读,往往也只是把他作为文本的一个符号,讲解分析中,而将人物的“灵魂”与“肢体”分离,无生机,无生气,这种没有走进生命分析,充其量算作“走过文本”,这样的语文课堂,并不是我们想要的真正意义的语文课。如《雷雨》一课,我们不能只是“规范”定位其中的人物,更重要的要体味其中人物内心矛盾,并借以叩问人物之间交杂的矛盾冲突。我觉得“走进文本”其要旨在于“走进心灵”,教师要从生命层面上感悟“人物”,叩问生命,对文本中人物进行生命意义上的解读,如讲《离骚》教师首先要入情入境的感屈原那种浓浓爱国情怀,讲杜甫诗要设身处地体味诗人生命的艰难与忧苦,将史铁生的《我与地坛》跟随作者深情感悟生命,在生命叩问中走向坚强,然后再将这种生命感悟、生命解读,以对话的方式传递给学生,师生在以生命感悟生命的过程中,完成对人物心灵式的解读。


             断想三:时间与空间


语文课堂的学习,从某种意义上说,进行的是一种时空的想象,完成的是一种时空的对话,以文本为媒介,选择一个时间点,师生在解读中需要进入文本的空间,感受文本为我们呈现的一种时空魅力。


这种时空魅力,在于我们围绕文本,思接千载,穿越时空,还原场景,感受体味。语文课进行的是一种时空建构,由教师、学生、文本形成一个立体化的语文时空世界,这本身就是语文课的一种特有魅力。


魅力之一:构建师生想象世界。


我们讲诸子百家散文,我们要引领学生回到两千多年前的春秋战国时期,在春秋与战国那种纵横捭阖的空间现场,为我们提供了无尽的想象空间,对话孔子也好,庄子也罢,我们可在“知人论世”背景渲染中,让学生找到一种时空的对接,还原一种现场感,穿越时空,在可以设身处地的对话与感受,这时的孔子就不只是标签式的“万世师表”的孔圣人,庄子也不只是标榜为“神游万仞”的逍遥者,而是真切的感受,在春秋战国的现场,首先,把他们先看做一个人,这样你才能真正体味孔子的“仁”,才能真切感受庄子的“逍遥”。以一窥他,这种时空交错、时空想象再现解读文本,不同的文章都会有所涉及,只是主次不同罢了,这也正是语文课的时空魅力吧。


魅力之二:大开大合时空艺术


文本当中自有一些时空结合的细节,细节处开阔了的文本的意境,我曾经在《中学语文》中发表过一篇文章《豪放并蒂:天才之情与英雄之志》,里面就谈到苏轼《念奴娇 赤壁怀古》和辛弃疾《永遇乐 京口北固亭怀古》两篇怀古之作,苏轼游赤壁,辛弃疾登北固亭,二人思接千载,时空组合,借怀“古”巧寄幽情,细细读之,又不难发现,两词的上阕同样是开门“江山”,在广阔的空间和悠远的时间中壮阔开篇:苏轼说到“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辛弃疾说“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同样时空结合,同样面对江水,苏轼大笔挥洒,感叹江水东流,历史流逝,联想到千古风流人物,渲染大背景;而辛弃疾单刀直入,感叹千古江山,英雄不在,叹惋孙仲谋风流难觅,暗讽当政者。


再如李煜《虞美人》写愁情说“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悠远的时间,旷远的空间,流淌不尽的李煜千古愁情。